我娘死后,就可以回到现代了。
可我爹却像疯了一般。
他召集了数十位巫师,列下大阵,试图将我娘留在这里。
而我却一把火烧了巫师的法阵。
我冷笑。
我爹这样的人,配不上我那如天之骄女般的娘亲啊。
1
我怎么也没想到,娘亲那么美丽的女子,会走到这个地步。
娘亲的死状极其惨烈。
她浑身上下被烈火灼烧,没有半块好的皮囊,手指甲也深深的嵌进了手掌心里。
我娘悬起三尺白绫,没给自己留下任何一点余地。
就这样,她死在了自己的院子里。
当我提着糖葫芦蹦蹦跳跳的走进宅子的时候,才发现娘亲的院子上已经浓烟滚滚了。
我惊慌失措的大叫起来,试图招呼几个小厮随我去看看。
可无人理会。
人们都认为认为娘亲又在搞什么发明,对于娘亲院子里传来的滚滚浓烟,已经见怪不怪了。
可这一次不同,这一次,娘亲真的死了。
我崩溃的跪在院子里,嚎啕大哭。
半晌,人们才意识到不对劲儿,一个时辰后,娘亲院子里的大火才被尽数扑灭。
我看到了悬于房梁上的娘亲。
她那张美人脸被烟灰蒙蔽,已经看不清楚了,只是,她的神情始终是微微含笑的。
我不明白,这个时代这么苦,娘怎么还会笑着。
2
我娘是穿越来的。
这是她在我八岁那年,告诉我的秘密。
我对娘亲的话自然是深信不疑的。
而且,种种迹象表明,娘亲的确与我们这个时代的人不同。
我娘会的东西很多,她制的水车,就连师承祖上的工匠都自愧不如。
爹爹很宠爱娘亲,爱屋及乌,爹爹也很疼爱我。
可这一切,都在那个女人回来后,变了。
爹爹去江南平定水患了。
足足半月,爹爹才归来。
着半月,我眼睁睁的看着娘清瘦了不少。
我娘日日跪在佛像面前,为爹爹祈祷,期盼爹爹可以平安归来。
因为,我娘还给爹爹准备了一件天大的喜事。
我娘有喜了,医者说,大概率是个男娃。
我娘不在意自己生的是男是女,我娘说,只要是她和爹爹的孩子,她都喜欢。
“娘!爹回来了!”我一路小跑着,只为了快些将爹爹回来的消息告诉娘亲。
我娘激动的从佛像面前起身,快步迎了出去。
“爹爹!”见了爹,我想要快步跑过去,让爹爹好好抱一抱我。
可我娘却将我拉住了。
我错愕的望着娘,却见娘神情严肃。
我看到爹的身后跟着一位女娘,年岁与我娘相近,容貌也与我娘相近。
那位女娘怯生生的跟在爹后面,只微微抬起一双眼睛望着。
我明白了,我娘她一定是生气了。
爹曾经许诺过我娘,要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。
但如今,爹又带了一位女娘回来。
娘亲说,这便是辜负。
娘亲还说,辜负真心的人,要吞一万根针。
“她是谁?”我娘抽搐嘴角,就连拉着我的手都在隐隐颤抖。
我爹顿了顿,平静回应:“这位是林霜,我与霜儿自幼一起长大,如今霜儿的母家遭难,老夫人临终前便将霜儿托付给我。”
林霜上前请安道:“见过姐姐。”
我娘没有给她留下丝毫情面,头也不回的离开了。
我跟着娘,却还是按耐不住好奇心,回头张望了几眼。
却见那位林霜女娘摸着眼泪依偎在爹的怀里,爹揉着她的脑袋,柔声安慰着。
这幅场景,是从前爹爹和娘亲做过无数次的。
只不过,现在爹爹怀里揽着的人,不是娘了。
3
娘回了院子,神情忧伤。
我忍不住问道:“娘,为何那女子跟你如此相像?是不是因为你们的容貌相像,爹才会动了恻隐之心将她带回来呢?”
我娘说:“不,是因为我与她的容貌相像,你爹才会娶我。”
这番话,对我来说犹如晴天霹雳。
我从未想过,爹爹对娘亲的情分,会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。
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娘亲,只能默默陪伴在娘亲身边。
那天,我娘喃喃自语了许多。
她说,林霜是爹爹的白月光,自己只是一个替身罢了。
我听不懂娘亲的意思。
但在我心里,娘亲是永远无法被人代替的。
整个尚书府都知道娘亲和爹爹闹了嫌隙,可一连三日,爹都没有踏进娘亲的院子。
哪怕是半句哄人的话语都没有。
三日后,还是娘主动去了爹的院子。
娘亲手做了爹最爱吃的枣泥糕。
枣泥糕还冒着热气的时候,娘就端到了爹爹面前。
我爹吃了娘做的枣泥糕,还夸赞起来。
我松了一口气,看来,爹爹还是爱着娘亲的。
可下一秒,爹突然开口:“若微,我想将霜儿抬为平妻。”
我娘愣住了,半晌,她抬眼,不可思议的望着爹。
我爹再次开口:“若微,这件事,我不希望你拒绝我。”
爹这般说话,便是丝毫没有与娘亲商量的意思,只是通知一声罢了。
我知道娘的脾气,她最讨厌这样了。
我娘冷声道:“周郎,你若将林霜抬为平妻,便是将我孙家的颜面扫地。更何况,林霜只是一个歌妓出身……”
话音刚落,爹的巴掌便落到了娘的脸上。
我娘的右脸,顿时浮现出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。
我被吓傻了。
印象中,爹爹温润如玉,从未对娘亲动过粗。
而现在,只是因为娘亲提起了林微的出身,爹便怒了。
“够了!”爹厉声道:“我说过,府中上下,绝不可提起霜儿的身世,霜儿不是歌妓,她是我远房的表妹。”
就这样,爹悄无生息的改变了林霜的身世。
而后,爹不顾娘的反对,将林霜风风光光的抬进了门。
我望着娘,怯生生开口:“娘,您还要把那个惊喜告诉爹爹吗?”
我娘摇头,没有说话。
我知道,娘是在犹豫。
但娘这样疼爱我,所以,她一定也舍不得弟弟。
于是我照常去大夫那里取安胎药,每日转交给姑姑煎药,煎好后,再让娘尽数喝下。
每每喝药的时候,娘都会被药苦涩的眼泪汪汪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怡糖,道:“娘,吃颗糖就不苦了。”
娘微微笑了笑,又揉了揉我的头,嘱咐道:“月儿,娘每日喝剩下的药渣都要藏好了,绝不可让外人发现。”
我知道,娘口中的外人不是别人,而是林霜。
自林霜成了平妻后,娘院子里的眼线多了不少。
昨日我娘还刚刚揪出来一个。
按道理来说,这些眼线都是要被杖责八十,赶出府外的。
可娘还是舍不得。
毕竟杖责八十的后果,便是伤口溃烂,轻则终生残疾,重则一命呜呼。
我娘只是将他们遣送回老家了。
我对娘说:“娘,你不能这样。规矩是不能破的,否则,便没有人忌惮您了。”
我娘却说: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,我不想害人,却也绝不想别人害我。”
可后来,我的话竟真的应验了。
那日,我向往常一样,在娘亲喝完药后,小心翼翼的处理药渣。
突然,一个老嬷嬷抓住了我的手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我吓的一机灵,抱着药碗转头就跑。
可那老嬷嬷力气大的出奇,不过几步,便将我牢牢抓了回去。
我被老嬷嬷带到了林霜的院子。
出乎意料的是,林霜竟然极其温柔的唤了我的名字,还将对我动粗的老嬷嬷好生责罚了一番。
林霜让我坐在她身边,温柔的递给我一碗梅子羹:“月儿,你吃吧。”
可我娘说过,不可以吃林霜的食物。
于是我摇摇头,道:“我不爱吃。”
4
林霜也不恼,她再次盛了一碗,自顾自的吃起来:“周郎说,你是喜欢吃梅子羹的,今日你来,我特意为你准备了梅子羹,我是你的姨娘,不会害你的。”
我不好意拂了林霜的面子,只好端起碗轻抿一口。
哪怕是她下了毒,我只吃了小小一口,也绝不会死的。
林霜笑了笑,再次开口:“月儿,姨娘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你,往后,你愿不愿意跟着姨娘一起生活?”
我顿时大惊,手中的碗险些落在地上。
近日府中时有传闻,说林霜早些年落下了病,无法生养。
如今看来,这些传闻竟是真的。
可我怎么也没想到,林霜竟会将主义打在我的身上。
林霜望着我,颇为期待。
可在我心里,娘亲是不可替代的。
我当即放下了梅子羹,坚定的起身道:“林姨娘,我虽是个孩子,但道理我都明白,以后,您莫要说这样的糊涂话了。”
话音刚落,我便觉得林霜的眼神变得极其狠戾,像要活生生吃了我一般。
此地不宜久留。
我行了礼,便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走了。
回了院子,我娘第一时间便发现了端倪。
我娘问:“月儿,你近日怎么去了这么久?”
我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。
我有些担忧的开口:“娘,她们一定知道您有孕了,都是我不好……”
我娘并没有怪我,只是轻轻叹息道:“罢了,终究是防不住的。”
从那日起,我娘对外宣称告病,从不出门见人。
哪怕是爹登门探望,娘都避之不见,借口怕自己的风寒传染了爹爹。
我知道,娘是要用这种方式护着弟弟。
我觉得法子很好,这样,我和娘都不必再去给爹请安了,也都不必再见到林霜那张丑恶的嘴脸。
只是,这个法子唯一的坏处,便是娘亲愈发的孤僻。
从前的娘亲是很爱笑的,但现在,娘亲时常把自己一个人锁在屋子里,只是静静望着窗外,什么也不说。
我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。
我知道,这样长久的憋下去,会把人憋出病来的。
于是,我每天变着发的跟娘亲说话,只盼望着娘亲心里能好受一点。
入夜,娘亲早早的睡去了,我睡在娘亲身边,也迷迷糊糊的睡去了。
突然,我听到门外有些许诡异的脚步声。
但渐渐的,我的眼睛越发昏沉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再次醒来,娘亲的床边围满了人。
我爹和林双也在。
我爬起来,却见娘亲衣衫不整的跪着。
“我没有,我没有,我什么都没做,我为何要认错……” 娘亲,撕心裂肺地喊着。
和娘亲一同跪在地上的,还有一个叫不上名的小厮。
小厮对着爹爹求饶道:“郎君,郎君,都是夫人逼迫我的,我只是一个家仆,何德何能能爬上夫人的……”
林霜微微扬起嘴角,她望着我,眼里满是得意。
我顿时明白了她的意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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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用这种卑劣的方式,除掉娘亲肚子里的弟弟,也彻底害惨了娘亲。
我爹的面上难掩愤怒,半晌,爹愤愤骂道:“贱人!娼妇!你就是想丢光我的脸!我不过几月没来你的房中,你便出如此苟且之事!你将我置于何地……”
娘哭喊着,一遍遍的证明着自己的清白:“周郎,你为何不肯相信我,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!再说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……”
站在爹身后的林霜突然凑上前,佯装惋惜的道:“周郎,只是可惜了月儿这个孩子,月儿年纪尚浅,却不能被好好教养……”
我顿时明白了林霜的意图。
回想起那日林霜无比阴毒的眼神,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。
我早该料到,她会用这种法子对付娘。
而林霜唯一的目的,便是将我从娘亲身边带走,将娘肚子里的弟弟斩草除根。
这一切,只因为林霜自身无法生养。
她需要一个孩子,在爹爹面前稳固自己的地位。
纵使我娘如何忍让,都逃不过这一劫。
在林霜的挑拨之下,我爹的怒火更加强烈。
他当即命人端来一碗堕胎药,强迫我娘一滴不差的喝下去。
我爹冷冷的道:“若你不是孙家嫡女,我今日绝不会轻饶了你!我念及岳父大人当年的恩情,不将此事声张出去,坏了你和母家的名声!你赶紧喝下这堕胎药,我决不允许你肚子里有其他男人的野种!”
我娘拼命的打翻了药碗,苦苦哀求道:“周郎,这是我们的孩子,这是我们的孩子啊……”
我也上前,跪在爹爹面前:“爹,娘没有骗您,您去江南的时候,娘亲就已经有孕了,她本想着等您回来给您一个惊喜,却一直都没有说……”
林霜突然道:“周郎,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,这小厮便是您下江南的那段日子新招进府的。”
这番话的意思,不言而喻。
更何况,爹本就不相信我娘。
我娘如今,已然陷入了百口莫辩的局面。
我握紧了拳头。
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……什么傻逼剧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