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兰诗人斯坦尼斯洛(StanislawJerzyLec)说的那句名言:Żad

梅鸥译丛 2024-11-23 21:57:37

波兰诗人斯坦尼斯洛(Stanislaw Jerzy Lec)说的那句名言:

Żaden płatek śniegu nie czuje się odpowiedzialny za lawinę. 中译: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觉得自己有责任。

这句话的背景是在二战中,作者目睹许多被纳粹抓捕被迫挖掘埋葬同胞墓穴的波兰人,哀叹没有一个为纳粹出力的人觉得自己要对这场浩劫负责。

这句话还有一种流行的翻译: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。这个翻译与原句在意思上略有不同。原句似乎在反思和质疑,每一片雪花你觉得自己有责任吗?但是在反思中,确实有几分反问,难道没责任吗?但这个反问并不强烈。而后一个翻译,几乎就是以一种审判者的姿态,直接确定指责了每一片雪花都有罪。

这两个翻译,虽然意思不太相近,但总体的情感是接近的,对于雪崩中的每一片雪花持有一种怀疑甚至否定的态度。

老实说,我个人不太喜欢这句话。尤其不喜欢后一个翻译。理由很简单,一个反问:如果每一片雪花都要背负雪崩的责任,那么雪花该怎么做才能避免雪崩呢?

这句话在二战反侵略的历史背景下,或者在探讨公民的社会责任的语境下,它很有启发性,个体行为确实可以塑造社会系统。但是首先,个体必须被赋予了去塑造、推动社会改变的行动力(比如民主社会的选举制度、言论自由权利等),这样再来强调每一个个体的责任是有建设性的。

反观原作者波兰诗人斯坦尼斯洛,用这句话批评他的同胞在被纳粹暴力胁迫下“不反抗”、“消极配合”,这种批评就难免有一些道德绑架的味道。所以有趣的是,原文原作者的意思未必是恰当的,但是被后世衍生使用时,却发掘出了更恰当的、有建设性的意思。

不过,这句话依然被人常常误解,尤其是第二种带有审判和指责意思的翻译广为流传后,一些人对自己的同胞,或者对和自己一样的受害者、弱势群体进行毫无理由的道德绑架,这就很不好了。

这就是我不太喜欢这句话的原因。

雪花的产生和落下,是随机的,这没有什么错。也并不是每一处有厚厚积雪的地方都会发生雪崩。把雪崩的责任,追究到每一片雪花头上,实际上是逃避了对雪崩真正原因的探究。

而更可怕的是,当雪崩的受害者,想要复仇时,他会把仇恨的矛头错误地指向雪花,指向每一片实际上是无辜的雪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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