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日一善[超话]
母亲的手很糙,像老树的皮,指节粗大,掌心布满茧子。可这双手捻起针来,却灵巧得像燕子掠过水面。
小时候我顽劣,常把衣裳磨出窟窿。母亲便坐在昏黄的灯下,从针线盒里拣出颜色相近的线。那针线盒是旧饼干罐改的,里头五颜六色的线团,像一窝安静的彩虹。她抿着线头穿过针眼,这个动作重复了半辈子,却从未失手过。
针尖在布料间穿梭,发出细微的"沙沙"声。母亲时而用针搔搔鬓角的白发,时而将针在头皮上轻轻蹭两下。我趴在她膝头,闻着头发上的茶籽油香,看那针线如小鱼般游走,不知不觉便睡着了。
后来我去了城里,穿的都是商场买的成衣。偶尔回家,仍能看见母亲戴着老花镜缝补父亲的工作服。她眼睛不好了,常要穿好几次才能把线引过针眼。我想帮忙,她却摆摆手:"你哪会这个。"
去年冬天整理旧物,翻出一件儿时的棉袄。袖口磨破的地方,还留着母亲细密的针脚。那些整齐的线迹,像一行行无声的日记,记着她熬过的无数个夜晚。我忽然明白,母亲的爱从来不说,都缝在这些看不见的地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