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日一善[超话]
母亲坐在院角的枣树下纺线,纺车吱呀呀地转着,把夕阳纺成一根长长的金线。父亲蹲在门槛上修锄头,铁锤敲打的声音和着纺车的节奏,一轻一重,像他们过了四十年的日子。
母亲总在纺线时给父亲的旧衣服缝补丁。那些补丁方方正正,针脚密实,像一块块小小的盾牌,护着父亲在田里劳作时的肩膀。父亲偶尔抬头,目光越过冒着热气的茶缸,落在母亲发间的银丝上,又很快低下头去,把锄头刃磨得更亮些。
下雨天,纺车搬进堂屋。父亲就着煤油灯搓草绳,母亲纳鞋底。他们很少说话,只是每隔一会儿,父亲会把灯芯往母亲那边拨一拨。火光摇曳,墙上两个佝偻的影子渐渐靠在一起,像两株相互倚靠的老稻穗。
去年枣树被雷劈了,纺车散了架。父亲用那些木头做了个小板凳,母亲坐着它摘花生时,发现凳腿内侧刻着朵歪歪扭扭的木棉花——那是他们结婚时,窗纸上印的花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