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日一善[超话]
细雨又下了。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,后来便密了,斜斜地织着,将天地缝作一片。
我走在青石板上。这石板不知铺了多少年,早已磨得光滑,雨水浸润下,泛着幽幽的青光。两旁的砖墙也是湿的,砖缝里爬着些不知名的草,细瘦的茎叶在雨中瑟瑟地抖。墙角处偶有一二蜗牛,拖着它们的屋子,慢吞吞地挪动,身后留下一道银亮的痕迹,不多时便被雨水冲散了。
巷子很静。雨声沙沙地响,却衬得这静更甚了。远处似有脚步声,待要细听,却又没有了。只有雨,下个不停。
一棵老槐树从墙内探出半截身子,树皮皲裂如老人的手。雨水顺着枝干流下,在低垂的叶尖凝成水珠,终于不堪重负,啪嗒一声落在地上,碎成更小的水花。树下的积水里漂着几片槐叶,边缘已经泛黄,在水面上打着转,像几只搁浅的小船。
拐角处忽然转出一个撑伞的人来。伞是黑的,人也穿着黑衣,在雨幕中只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。我们擦肩而过时,他略略抬了抬伞沿,我瞥见一张苍白的脸,眼睛却极黑,像是两个小小的深潭。未及细看,他已走远,身影很快被雨雾吞没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雨渐渐小了。天光从云层中透出一点,巷子里的景物便清晰起来。墙根的青苔吸饱了水,绿得发亮;一只麻雀不知从何处飞来,在湿漉漉的地上跳着,啄食着什么;远处人家的炊烟升起来了,淡淡的,混在雨后的空气里,竟有些暖意。
我继续向前走。石板路在前方拐了个弯,不知通向何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