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塘贼僧竟敢公然戕害驻藏大臣，清廷上下大为震怒，若不痛加惩创，不足以惩凶横。光绪皇帝第一时间电谕四川提督马维骐会同赵尔丰率兵出川，武装戡乱，以慰凤大臣英灵。
凤全的血染红了巴塘寺门前的转经筒，喇嘛们用他的官服擦拭刀刃时，大概想不到这把沾满汉臣鲜血的藏刀，即将捅破西南边陲最后一层遮羞布。马维骐的克虏伯大炮碾过理塘草原，惊得牦牛群撞碎了经幡——这哪是平叛，分明是给川边土司敲响的丧钟。
丁林寺活佛斩白马祭旗那天，三百里外的赵尔丰正把《改土归流奏折》浸在桐油里。这个留着八字胡的狠人太清楚，与其让喇嘛们喝血酒发毒誓，不如用德国来复枪教他们念《大清律例》。当清军抬着凤全被剥皮填草的人偶示众时，赵尔丰的刀尖正在地图上划拉："七村沟要屠，桑披寺要烧，金沙江里的鱼该开荤了"。
最讽刺的是泰凝寺那场"平叛"。马维骐前脚刚用克虏伯大炮把寺院轰成渣，后脚就发现所谓的"叛匪"不过是群交不起香火钱的佃农。清军屠刀下的惨叫与经堂里的诵经声混作一团，活佛们供奉的鎏金佛像，转眼熔成了川军的铜钱。这哪是镇压暴乱，分明是给垂死的土司制度办葬礼。
赵尔丰围困桑披寺半年，雪地里刨树根的清军饿得眼冒绿光。活佛普仲乍娃在碉楼里啃着风干牛肉时，绝对想不到赵尔丰的探水队已截断暗河。当数千喇嘛像脱水咸鱼般冲出寺庙，等待他们的不是长生天的甘露，而是马克沁机枪的金属暴雨。此战过后，川边百姓传唱着："赵屠户的刀，比转经筒还勤快；清军的马蹄，比诵经声更密集。"
改土归流的诏书盖到第七个土司印时，赵尔丰把收缴的土司官服全改成军旗。这个曾花钱买知县的中年官僚，终于在花甲之年找到了人生舞台——只不过他的"新政"是用人血浇灌，用白骨奠基。那些被他"请"到成都喝茶的土司少爷们，喝着喝着就喝成了新式学堂的标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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