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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老兵,在前几年元旦许了个愿,他说,希望在新年娶一个老婆回家。
然而过年了,过了一年又一年,他的愿望依然没有实现,而且是怎么也实现不了了。一场雪、一场火让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,他没能跑过死神,仅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愿望,三十年化作一瞬间随风而去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一个农民的儿子,从农村来到部队,带着全家的希望,老老实实做着事情,规规矩矩按照自己最美好的设想进行,虽然吃了苦但毕竟转了士官,拿上了工资,数着每个月发到手上的钱,他说当兵还是值得。那时他笑的时候是多么甜啊!从战友那里听到他牺牲的消息,我被重重地击了一下,一个生命的逝去竟然毫无预兆。或者说,我宁肯相信他还活着,平凡地站在队列中,像往常一样。与他结识并不深,在一个连队共事了短短1个月时间。作为新兵,我几乎不敢和他说话,而他每次见到新兵都是微笑,憨厚的微笑让人觉得很暖,觉得这人没什么坏心眼。
他确实没什么坏心眼。他只想对每个人都好一点,然后做好自己的工作,争取能转个士官留在部队,能拿上工资是他和他家人的期望。
朴实的愿望总让朴实的他充满干劲。打扫卫生总是最勤快、最细心,搞训练总是比别人舍得出力,喊口号总是喊得最响,一年年都是这么坚持,他说,很多事情习惯就好。
那天晚上我们唯一一次喝酒他说了这句话。
习惯就好!这样的习惯让他转了二级士官。
后来,我回去一趟部队,见到他,他看起来更老了。
谈起未来,他只是微笑,说,走一步算一步吧,先把部队的事做好,能转个三级就好了,以后的事情也不知道,只想明年先找个老婆把婚结了。结婚确实是个难事。部队规定不准在驻地谈对象,而依他的条件要想在驻地找一个也有难度,回老家找更不现实,一年就那么一个月探亲假,谁一个月便能找到一个女孩结婚呢。他说,慢慢来,婚总是要结的,好的找不到找个通情达理的就行了。
当年春节的一场雪,把他和他的战友推到了抗灾前线!没有人知道他和他的战友那些日子是怎么过的,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。当兵的自然要听命令,保护老百姓利益是他们该做的事情。事情也快做完了,准备撤回营区的时候,一场山林大火又把他推到了一线。他没有选择,义无反顾!死了,又一个活着的开始。
一个平凡的战士,一个老实的人安静地来又悄悄地走,没有人知道他到底眷念什么,他该怎样对自己和家人交代。他习惯冲在最前面,前面是火场,他冲进去,然后牺牲了,很残酷很悲痛!用“牺牲”来弥补他最后的一瞬有什么意义?我不知道,谁也不知道。总在平凡中度过,三十年,一划而过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