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8年的秋夜,13岁的祝捷(原名祝良瑜)把锦缎旗袍塞进灶膛。火光照亮她剪短的发梢,也烧穿了固始县最后一道朱漆大门。这个守着五百亩良田长大的孤女,攥着地下党塞来的《抗日宣言》,赤脚消失在皖北风雪中。 (安徽省档案馆003号卷宗记载:1940年新四军花名册上,"祝捷"二字晕染着血迹) "把我的党费缝进棉袄里。"1944年寒冬,怀孕三个月的她趴在永城土墙上,就着月光给战友写扩军方案。彼时她已带着工作队丈量完七千亩土地,布袋里装着二十三户贫农按着红手印的分田契。有老乡偷偷在她窗台放腌菜,发现这位女部长啃的是掺着麸皮的窝头。 (蒋口村九旬老人王德胜至今记得:那天弹雨把槐树叶打成筛子,怀胎七月的她趴在磨盘后射击,枪管烫得冒烟) 1946年8月21日,三十八发子弹打光后,她将笔记本吞进喉咙。敌人用铁丝穿过她的锁骨拖行三里,却在刑场上听见更震撼的宣言:"你们活埋的是两个人!"深夜的土坑里,她突然哼起《国际歌》,惊得刽子手连开三枪——却不知那是对未出世孩子的安眠曲。 (永城烈士陵园档案记载:1951年清理遗骨时,专家在女性骸骨盆骨处发现蜷缩的胎儿遗骨) 如今崇法寺塔的砖缝里,野花总比别处红得早些。晨练的老人说,常看见穿灰布军装的姑娘抱着婴儿在塔下散步,走近了却又不见。只有纪念碑前的奶粉罐和拨浪鼓越堆越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