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秦惠文王独白】我是秦惠文王，其实，我也不想杀商鞅的，但我也没办法啊。
我的老父亲——秦孝公临终前握着我的手说："商君之法，不可废也"。可当他咽气那一刻，我望着满朝文武，突然明白这"不可废"的真正含义——商鞅的权柄比先帝的遗诏更可怕。公子虔那双被割了鼻子的脸在朝堂上游荡，公孙贾脸上的黥痕还在渗血，我明白，如果我不要了商鞅的命，他们就会要了我的命。
商鞅在朝堂上说"法之不行，自上犯之"，可他忘了自己早已成为法制的囚徒。当公子虔的门徒举着"谋反"的告密信冲进宫时，我甚至能听见商鞅在咸阳城外仓皇逃亡的脚步声——他连夜逃回封地商於，却忘了自己制定的"连坐法"正成为绞死他的绳索。最讽刺的是，我赐给他的丹书铁券，连他自己都笑不出来。
赵良当年劝商鞅"急流勇退"，可他若真退了，秦国还是不是那个"虎狼之师"？当商鞅在渑池之战中用计俘虏公子卬时，我看着他背后那支"商君卫队"，突然想起赵良说的"恃力者亡"。可我若不杀他，商鞅的权势将凌驾于王权之上——就像他当年凌驾于公子虔和公孙贾之上。
行刑那天，我躲在帘后看着商鞅被五马分尸。他至死都在喊"法之不行，自上犯之"，可我才是那个"自上犯之"的罪人。当商鞅的尸体被拖过渭水时，我分明看见渭水又红了，像极了当年他在渭水论囚的惨状。最诛心的是，我死后百年，史书仍将商鞅的死归咎于我，却绝口不提我继位时面临的权力绞索。
商鞅死后，新法仍在推行，可我这个"杀功臣"的君王却成了秦国最大的不稳定因素。当司马迁在《史记》中写下"天资刻薄"时，他绝不会知道，我宁可不要商於十五邑，也要保住这个"秦"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