妻子跟孩子无视了我乘坐摩天轮的邀请。
转头却为了别的男人支开我。
我知道了什么叫做徒劳,所以我选择了放弃。
在生命结束前一个月彻底离开她们的世界。
可得知我身死的消息后,孩子在妻子怀中抽泣。
“妈妈,都是我的错,呜呜,如果不是我,爸爸就不会离开了。”
妻子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。
我放下心中的苦涩,开始飘荡在孩子周围。
待孩子睡着后我松了口气,转身离开。
却听到了妻子恍惚的声音。
我震惊地转过头,妻子的眼泪早已布满脸颊。
“不,是妈妈,都是妈妈的错,是妈妈害了爸爸......”
“徐默,你说了会永远陪在我身边的,你骗人......”
1
“缘缘快看那摩天轮,待会我们一起上去好嘛,然后在最顶部一起拍张全家福,这样我们一家人就能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啦!”
然后她将头撇至一边,傲娇地说:“我才不要......去什么摩天轮呢!”
这时唐芸开口了。
“既然她不想去,那你说再多也无济于事,随她去吧。”
听到这句话后,我总觉得心中闷闷的,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遮盖住似的,想拨开却发现异常艰难。
随后我提出的游玩想法她们都表示没意思,就只是在逛着、打量着周围的人游玩。
突然唐芸眼睛一亮,朝着一个方向招手,拉着缘缘穿越人群快步走了过去。
我顺着她的方向看去,只是那一眼,便让我遍体生寒。
原来,她们忽然说要来游乐场,是因为约了曲卿啊。
并不是因为我说的周末计划。
想到这,我攥紧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,钻心的痛意一阵一阵地传来。
我默默地看着自己女儿兴奋地奔跑向曲卿,一把扑进他的怀里,举止投足间亲昵十足。
自从缘缘记事之后,因为唐芸的间接性失忆,她再也没有这般与我亲近。
恍惚间,缘缘她十分自来熟地拉着曲卿的儿子到唐芸身边,曲卿的儿子十分害羞地跟唐芸打招呼。
唐芸一改此前面对我时的淡漠姿态,对曲卿父子俩有说有笑。
曲卿看了我一眼,忽然问道:
“芸芸,要不要去试试过山车?”
我不顾伤感的情绪,皱眉抢答道:“我老婆最近身体状况不是很好,而且她恐高你又不是不知道,过山车太刺激了......”
“好啊,我正愁没地方解压。”唐芸站起身从我的身前走过,撇了我一眼交代道,“你在这看孩子吧,毕竟你恐高。”
攥紧的手传来阵阵痛感,带着乞求的眼神望着唐芸,可她并没有给我多余的回复。
我失神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。
唐芸,你能不能选择我一次?
哪怕只是一次。
2
唐芸回来后,我被缘缘支走去买气球跟冰淇凌。
等我回来后却没见到她们的身影。
周末的游乐场很多人,我拿着气球与冰淇淋焦急地找了她们好久。
穿梭在各个游乐设施前,汗水不断地流下,衣服被汗水浸湿我都不自觉,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。
站在摩天轮位置的不远处听到寻人的广播后,我才意识到还有这个方法。
刚想离开,却意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。
我愣在原地,呆呆地看着他们笑容满面地进入到摩天轮里。
她们看起来很欢喜、很期待。
好像只要有在曲卿身边,她们就会一直喜笑颜开。
面对我,只有无尽的淡漠以及不耐的敷衍。
不安的思绪落下,取而代之的悲凉已然蔓延至全身。
摩天轮缓缓升起,心也随之急速下沉,没有尽头。
太阳明明很温暖,可是为什么,怎么都暖不进我的心里呢?
就连手上的粘腻也在提醒我,自己现在到底是怎样的可笑。
‘我才不要......去什么摩天轮呢。’
原来,并不是因为不喜欢,而是因为问的人不对......
走到唐芸的车旁,我再次拨打了N遍的电话。
一如既往,她并没有接听。
也是,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出现在她身边,跟唐芸结婚的,就会是她心爱的曲卿。
她就不会在婚后出现应激反应,不会间断性地忘记我跟缘缘。
那么缘缘的爸爸也不会是我,她也不用小小年纪就时常担惊受怕,怕自己的妈妈不要她。
一切悲剧的源头,都是因为我......
现在曲卿也离婚回国了,那就让一切都回归正轨吧。
我将气球绑到了唐芸的车上。
机械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脑海里。
【如果你选择此时放弃,两个月过后,不管你在哪,你都将如同一个月前的晚上那般,遭遇意外死去。如果选择继续进行任务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请任务者慎重选择。】
看着不到百分之三十的数值,我扯了扯嘴角。
过了许久才道:“感谢你让我多赚了三个月的生命。”
“我会在一个月之内处理好所有的事情,剩下的最后一个月,我想自己一个人度过。”
我给出了答案。
唐芸,我接受现实了。
因为我的死缠烂打耽误了你六年,真的十分抱歉。
过不久,你就能自由了。
3
从游乐场回来后,我跟唐芸提了离婚。
明天,就是领离婚证的日子了。
我这副持续了一个月行尸走肉的状态,到底还是影响到了同事。
“徐默,你能不能别总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啊,真的很影响别人工作的!怪不得你老婆孩子都不愿意跟你呆在一起!谁受得了啊!”
我的睫毛颤了颤,并没有反驳他的话,毕竟他说的都是事实。
唐芸她从来都没有要过我。
就连孩子也是因为意外才来的。
我能跟她结婚,是因为她的身体原因不能将孩子打掉,最后被岳父岳母按着头嫁给的我。
跟她提离婚的时候,她盯着我许久,最终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,很爽快便答应了。
在她心中,我就是她人生中的污点吧。
我的沉默引来了同事更巨大的爆发,领导来了也是劝说让我休假调整状态,不然再这样下去,不利于同事之间的情谊,也不利于公司的工作正常进行。
我明白他的意思,也正有此意。
于是在下班前五分钟,我默默地提交了辞职信。
“你好好在家休息吧,等你调整好状态随时都可以回来。”
见我不语,领导叹了口气,最后还是签下了字。
回到空无一人的家,我的行李已经收拾好放在了客厅一角。
也只是这样,这处房子也已经显得十分空荡。
【还有一个月的时间,你真的不打算再进行任务了吗?】
机械似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回响,让这空荡的房间显得更为阴森寒冷。
我抹了一把脸,平静地表示自己不会再继续所谓的任务。
似乎听到了它叹息了一声。
【很遗憾,现在她又忘记你了。】
我手上动作一顿,压下心中的慌张,揉了揉不自觉皱起的眉头,躺在沙发上自嘲一笑。
“这不正好吗,反正她忘记的,是我这个无关竟要的人罢了。少了一个只会对她死缠烂打的人,她会过得更开心......”
“她不记得我,对于现在的我而言,是好事。”
它似乎还想说服我。
【那你女儿缘缘怎么办,唐芸失忆除了忘记你也会顺带着忘记她的,现在唐芸不认她,她在医院正哭得撕心裂肺呢!】
“你不用再激我了,曲卿现在肯定在她们身边,他不会放任她们不管的。”
我的声音很轻,轻到仿佛能说服自己轻视对她们的在意。
可我的心却在隐隐作痛,脑子无法正常思考,全是唐芸在医院醒来后可能会依偎在曲卿怀里的模样。
我爱她,我不想她的目光望向别的男人,光是想到她站在别的男人身边,我心里都会难受得不得了。
为了能继续留在她的身边,就算她带着女儿爽约我的生日去找曲卿,我也不想放手。
可她并不爱我,无论我做出多少努力,她的心里永远都不会有我的位置。
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,用力给自己甩了一巴掌。
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始终比不上心里的痛。
我到底还是没忍住跑去了医院。
站在病房外,门是虚掩着的,里面的谈话一个不落地都进了我的耳朵。
“缘缘,那你的爸爸呢,你爸爸是谁啊?”唐芸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疲惫,许是刚消化完缘缘说的话。
缘缘支支吾吾,最后大声地说:“我的爸爸叫做曲卿!”
我苦涩地放下即将推门而入的手,转身倚靠在墙上,听着唐芸被缘缘逗乐的笑声。
是曲卿,不是徐默。
4
在习惯唐芸失忆之后,缘缘每次都会对唐芸说曲卿是她爸爸。
她说,这样对妈妈说的话,那妈妈就不会防备她,她就能更好地跟妈妈解释了。
起初我并不同意,不管她如何委屈,都十分严厉地反驳了她。
可看到她在唐芸面前痛哭着解释我们之间关系,唐芸不可置信地将她推开的时候,我妥协了。
虽然缘缘不说,但是我能感觉到她越来越讨厌我。
甚至可以说是恨我。
恨我为什么要跟唐芸结婚,就是因为跟我结婚,唐芸才会逃避式的选择遗忘。
我知道她内心的想法。
她认为,如果曲卿是她爸爸,那妈妈就不会总忘记她,所以,她想要曲卿做她的爸爸。
但是我没有因此选择放弃。
虽然是因为意外才组成了我们一家三口,但我坚信,只要我不放弃对唐芸的爱,那唐芸迟早有一天会为我动心,这样她就不会忘记我了。
到了那天,我们一家人就能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。
可是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,自己的美好幻想罢了。
毕竟自作多情,最终的走向大多是破灭。
透过虚敞开的门缝,我隐约看到了她的笑容。
只一眼,便被折返回来的曲卿给挡住了视野。
见我站在门口,他别有所指道:“徐先生既然打定主意了要离婚,那就希望能贯彻落实好自己的态度,我们芸芸值得更好的。”
沉默片刻,我稳住了自己的情绪,故作平静地开口:“等明天领了离婚证,我会离开这座城市,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。”
就在此时,病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。
唐芸对曲卿露出个甜甜的微笑,转头眼神在我身上顿了顿,礼貌性地点点头。
而跟在唐芸屁股后面的缘缘看到我后,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她怕我对唐芸说什么多余的话,害怕自己撒谎被唐芸嫌弃。
我并没有多说什么,甚至不敢直视唐芸。
缘缘抓紧唐芸的手,唐芸狐疑地低头看她,发现她满脸惊恐地望着我。
于是她便皱起了眉头,用身体将我与缘缘隔开。
“曲卿哥,这位是你的朋友吗?”
她满脸的防备的模样让我喉咙发紧,胸口闷痛。
曲卿笑着点头,表示只是普通朋友。
我努力扯出一抹微笑,朝她点了点头,一句话都没说,转身快步离去。
可没走几步便听到曲卿说:“他就是缘缘的爸爸。”
“你说......什么?”唐芸震惊极了。
我瞬时回头,蹙着眉看向他。
“不过你们打算离婚了,明天你们就要去领离婚证了。”
曲卿清润的声音唤醒了呆滞盯着我的唐芸。
“曲卿!”我红着眼上前抓住曲卿的衣领,扯着他低吼道,“这是我跟唐芸之间的事,跟你没有任何关系!”
这件事我跟唐芸心照不宣都没打算告诉缘缘。
唐芸是害怕缘缘不开心,而我是想默默地离开。
我的私心是不想让缘缘知道我跟她妈妈不再是夫妻。
我也不想在自己还没死的时候,就看到自己的女儿去撮合她妈妈跟曲卿。
这是我最后的私心了。
可曲卿却毁了它。
其心可诛!
唐芸将我扯开护在曲卿身前,我被迫顺着惯性,后背狠狠地磕到了凸起的墙角上。
而缘缘跟着唐芸站在曲卿的身边。
唐芸此时看我的眼神中,充满了怒意责备。
“大庭广众之下你就敢动手,那私下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?所以我合理怀疑离婚是因为你有暴力倾向,就连孩子都躲着你!”
唐芸带着怒气的声音,使得全场瞬间寂静一片。
百分之二十五降到百分之十五。
下降的速度让我晃了眼,张了张口始终没能反驳她的话。
“既然你不说话,那就证明我说的八九不离十了。”唐芸嫌恶望着我,语气不屑。
“所以你能跟我结婚,不会是你算计得来的吧,不然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你?”
她唾弃:“真是卑鄙!”
曲卿带着诡异的微笑,当起和事佬来。
他呵呵地笑着表示唐芸想多了,事实并不是她所想的那般。
唐芸没办法,无奈地说:“曲卿哥你总是这么温柔会吃亏的,刚刚他都那样对你了,你可别帮他说话!”
平时清冷的唐芸,每当曲卿跟我发生争执的时候,她都是会暴躁地站在曲卿那边指责我。
许久,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“你说得不错。”
没有解释的必要,误会就误会吧。
“既然你都猜到了,想必明天也会准时到场的吧。”
“明天早上九点,民政局见。”
她依旧如同此前那般,很爽快地答应了。
现在的人,带系统还被玩的这么惨[笑着哭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