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中秋晚宴上,身为绿叶的我,大口吃肉,大口喝酒。
吃相难看,满嘴油渍。
我尽职尽责,只为衬托嫡姐白暇的庄重大方,淡雅脱俗。
初到京城,我太不容易了?!
可能是我啃鸡腿的姿势太耀眼。
刚进殿门的小将军慕时韫,一眼就注意到了我。
我鼓着腮帮,抬头望去,与他四目相对。
手上的鸡腿,一个打滑,滚落桌底。
他唇色泛白,轻轻抿着。
却骤然听到他说,「这年头小白兔也吃鸡腿?」
小白兔?我?
我抓了抓脑袋上的两团头发,默默纠正道,「这叫飞仙髻。」
啧,哪里像兔耳朵了,没眼光。
他收回视线,坐着轮椅,朝着皇帝缓缓而去。
我不由叹息,这么好看的男人,咋就双腿残疾呢?
老天爷没有厚此薄彼哇......
白暇惋惜的声音缓缓传入我的耳里,「少年将军,鲜衣怒马。落到如今地步,真让人不得不叹息......」
嫡母楚梦小声接话道,「枪打出头鸟,怪就怪将军府功高盖主,怪他太过耀眼。」
根据她们的聊天,我依稀得知,三年前将军府九死一生,死里逃生后,慕时韫便双腿残废,无法行走。
这中间有什么关联,外人就无法得知了。
「可不,我听说他还......」
左侧的一位夫人特意凑到楚梦耳边低语,我骤然听到了「无法生育」这四个字......
不由同情地看了他一眼,视线不受控制下滑。
下一秒,我听到他说,「这姑娘老盯着我看什么?」
然后,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,推着轮椅侧过了身。
我悻悻地揉了揉鼻子,我的视线,好像太过赤裸裸了。
对不住了,慕小将军,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。
我纯好奇罢了。
我低头,继续啃鸡腿。白暇则不停朝男席某个男子抛媚眼,而后娇羞低下头。
男人哪有鸡腿香,何况那个男人长得还这么......寡情薄意。
我含糊不清问白暇,「嫡姐,鸡腿你吃么?不吃我就全吃了。」
她嫌弃地将鸡腿推到了我面前,声音却带着满满的纵容:
「妹妹爱吃便全吃了吧,做姐姐的自然要让着妹妹的。」
我受宠若惊,故作感动,小声问道,「姐姐此话当真,那......大殿下是不是也可以让......」
闻言,白暇脸色一变。
声音不轻不重,却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:
「妹妹,莫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,免得丢了小命,得不偿失。」
我傻呵呵一笑,「鸡腿好好吃,嗝,头晕,嗝,想吐,嗝......」
好多个嗝之后,我便倒在桌上,......不省人事?
2
我是相府庶出小姐,从小便在庄子上长大。
庄子上的人对我极好,我还学了一手的医术。
可能打小就有医术天赋,我特别热衷于那些疑难杂症。
越难我就越兴奋。
久而久之,我的医术,绝不亚于太医院的那些老头子。
嗯,没办法,谁叫我有蜜汁自信呢。
这一切还是我娘临死之前求来的恩德。
不然,身在相府,我的小命,早就一命呜呼了。
半月前,我爹特意命人接我回去。
说是我快要及笄,他要给我找个好夫婿。
十几年不闻不问,现在突然要接我回府。
直觉告诉我,这一切有阴谋。
果然......
白家没发达之前,曾与商贾顾家订了一门亲事。
如今,白家成了文官之首,白暇自然看不上顾家。
本来相府直接悔婚就行了,奈何对方富甲一方。
虽是一介商贾,但终归也是有人脉的。
里面的弯弯绕绕,也是令人望而止步的。
白暇野心勃勃,她的目标是大皇子龙胤。
自然不会答应下嫁顾家。
那么,灵魂拷问,我的作用是什么?
淦,我就是个填坑的。
反正都是白家女儿,随便嫁过去一个,都不算违背婚约。
可他们确定我是听话的好孩子么?
答案当然是否定的。
突然,皇帝扫了一圈女席,随即问道,「朕的小将军威名在外,也老大不小了,可有哪家姑娘愿意下嫁?」
在座所有的闺中小姐,均是很有默契垂下了头。
估计心里整齐划一喊着,「我不想嫁,我不想嫁。」
在这寂静的氛围中,慕时韫的声音,夹杂着国粹,清晰传进我的耳里:
「艹,特意下旨让老子来,就是为了羞辱老子?」
「老子明儿个就出家去,省的受皇帝老儿的气。」
周围还是一片寂静,连大声呼气声都没有。
刚刚,难道是我幻听了?
还是说......
我惊恐万状看向他的背影,一时间难以置信。
在庄上的时候,我便听过慕时韫大名。
十岁上战场,十二岁便独当一面,十三岁单枪匹马,拿下敌军首领头颅。
十五岁手握重兵,赐封二品龙威将军。
十八岁,将军府突逢巨变,死里逃生。没多久,他便双腿重伤,无法走路。
直至如今双十年龄,无人肯下嫁......
3
「你们都不嫁,我嫁。」
我握着大鸡腿的右手往上一举,由于用力过猛,鸡腿呈抛物线飞了出去。
落在大殿的金砖上,由于太油腻,还滑出了一段距离。
正好滑到了慕时韫的轮椅旁。
我追随大鸡腿而来,一脸神伤,「我的鸡腿......呜,最后一个了。」
男人微微弯腰,温润的气息从我耳边拂过,「回头我赔你。」
我打了个饱嗝,捂着嘴问道,「赔几个?」
他盯着我的兔耳朵发髻,勾了勾唇角,「你要多少,我就赔多少。」
我点点头,伸出手掌,五指分开,「我每天都要吃五个。」
他挑眉问道,「你是小白兔,又不是猪。」
淦,我生气了,我不嫁了。
下一刻却听到他说:「这姑娘身上怎么会有一股药香?还似曾相识,让人忍不住亲近,难道......」
难道啥???
他讶异的眼神带着一丝喜悦和不可置信。
我不解望向他,再次与他四目相对。
「待我再仔细闻闻......」
我很配合地往他身侧挪了两步。
随即抬起衣袖,我很认真闻了闻。
医女身上有点药香,不奇怪吧?
这孩子,莫不是有什么不能对人言语的怪癖?
下意识伸手握住了他的脉搏,下一刻,我愣住了。
然后被他用力抽出了手,推着轮椅离我十万八千里。
我还来不及细想,皇帝突然开口问我,当真愿意下嫁?
我正要回答,我爹这个老头已经先一步上前回答,「小女胡闹,请陛下恕罪。」
「霜儿早有婚约,不能下嫁慕小将军,望小将军见谅。」
他扫了我一眼,眼神带着不容忽视的威慑力。
我那小脑袋,不争气地垂了下去。
看见他,我莫名发怵,不能控制。
而小将军此时此刻的内心独白带着浓浓嫌弃:
「原来是白家女儿?啧啧啧,她还不知道她爹干的那些缺德事吧。」
「还想嫁给我,就不怕我弄死她?」
「她还摸了我的脉搏,我的娘,她想干什么?」
......我想嫁给他。
可他似乎很不想娶我,似乎还跟老头还有仇。
这可怎办?
我才不要嫁给吃喝嫖赌样样第一的顾家大少。
我要不再努力努力,争取拿下他?
大不了以后拿着休书,开医馆,悬壶济世混温饱?
在老头怒瞪我之后,随之而来的是楚梦和白瑕的两道不善视线,夹杂着怒意和不满。
我哀叹,完了,一下子得罪了三,咋整?!
慕时韫的表情,平静如水,没有任何起伏。
若不是听到他内心的独白,我差点都相信了。
他的指尖,有节奏地拍打着轮椅把手,垂眸看着我,「小白兔,你的好意,慕某心领了,回位子上去吧。」
我扒拉着手指,将所有的利与弊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。
别的不说,嫁给慕时韫绝对是利大于弊。
抛开家世背景,惊艳长相,单单就说他这身子骨。
嫁给他,一来不用生子,避免难产而亡。二来不会纳妾,少了后宅争斗。三来他的所思所想,嘻嘻,都逃不过我的法眼。
试问,天底下还有比他更好的人选么?!
虽然,老头干了缺德事,但想必他是个明事理的好人......
4
我鼓足勇气,一脸豁出去了。
跪在皇帝面前,垂着头,音调适中,「陛下,我初回京城,并不知晓婚约之事。我只知道,我久闻小将军大名,爱慕已久。」
「今日得以一见,一眼终生,非他不嫁,求陛下成全。」
话音刚落,四周一阵哗然,随即便响起了窃窃私语声。
老头不悦地皱着眉头,心里估计在盘算回去怎么收拾我。
慕时韫表面镇定,内心已经剧烈起伏:「一眼终生?说谎脸不红,心不跳,她是怎么做到的?」
「非要下嫁,是图我啥?还是......受人指使,想要一探究竟?」
「或者说,她真的爱慕于我?不至于吧。」
小将军,自信点,人生难得糊涂一次。
皇帝再次将视线落在我的身上,帝王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他问慕时韫,「小将军意下如何?」
慕时韫微蹙着眉头,一副纠结地不能自我的模样。
「她究竟是不是她?」
「若是,我自然要娶。若不是,我娶了,岂不得后悔一辈子?」
「还是不是的好,京城水太深,切不能将她牵扯进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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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过强烈的思想斗争后,他终是面无表情应下,「一切听陛下的。」
皇帝看着我,哈哈大笑,「既然如此,那便择日成婚吧。」
「陛下,不可......」
老头还有话要说,皇帝挥手打断,「白爱卿,白家又不只有一个女儿,婚约之事,换个女儿下嫁便是。」
我差点笑出声了声。
老头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,万千怒意化作一个恶狠狠的眼神,狠狠瞪向我。
我替自己默哀一炷香,怎么有种快要大义牺牲的错觉?
离开之前,我经过慕时韫身侧,他突然问我:「你懂医术?」
我谦虚回答:「略懂一二。」
「可曾在京北生活过?」
我点头,我从小生活的庄子,便在京北一带。
然后怀里一沉,一块黑色雕刻龙纹的令牌躺在了我的怀里。
我不解地抬头,只见他语气高冷,「见令如见陛下,想必没人敢为难你。」
难道他已经爱上我了?
下一刻,我听到了他的真心话:「在没确定她是不是她之前,她不能死。」
&#&-¥谁能告诉我,「她」究竟是谁??!
5
回府后,我就倒大霉了。
白瑕哭哭滴滴,哭得眼睛红肿,我见犹怜。
楚梦心疼地给她擦拭眼泪,跟着抽泣。
母女俩一句话都不说我,就在那吭吭唧唧。
我去,这无形的控诉,威力不小哇。
老头被哭烦了,一肚子火气直接发泄在我身上。
扬言要拿家法,让我长个记性。
我摸了摸怀里的令牌,有恃无恐。
仰着头,嚣张挑衅道:「姐姐,你哭啥,嫁进顾家,吃香喝辣,穿金戴银,绝对比在相府......」
在老头怒视下,我悻悻地及时刹车了。
低着脑袋,小声嘀咕着,「有这功夫教训我,还不如赶紧回房造娃去。造个女儿出来,回头赔给顾家好了......」
老头耳清目明,气的浑身发抖,抄起桌上的茶杯,砸在了我的脑袋上。
茶杯碎了一地,我的脑袋,嗯,完好无损。
啧啧啧,劣质品茶杯。
最后,在楚梦假兮兮的求情下,我光荣地跪在了祠堂里。
看管我的曹嬷嬷是楚梦的陪嫁丫头,拿着又长又细的棍子,时不时用力敲打我一下。
嘴里还逼逼叨的,一个劲数落我。
数落着数落着,还数落到了我娘身上。
我那个暴脾气,冲上去压在她身上,一顿暴打。
把她打的主子不识。
顺手掏出了两根银针,快准狠扎在了她的脑门上。
然后,动静太大,我被罚跪在了大院外,三个强壮的护卫看管我。
腰间的佩剑闪着凌厉的寒光,闪的我心跳漏了好几拍。
我犹豫着要不要拿出令牌,琢磨了半天后,最后还是想着忍忍吧。
令牌要用在刀刃上,来个出其不意的效果。
半夜的时候,突然下起了磅礴大雨。
我被迫淋了大半夜的雨,生无可恋。
嗐,早知道我就忍忍,不揍那个曹嬷嬷了。
祠堂总比露天大院要好,不至于被淋成落汤鸡。
还这么冷的天,要命哇。
天刚亮的时候,杀猪声响彻在相府上空。
啧,曹嬷嬷得遭大罪了。
借着淋雨发高烧的由头,我在院内闭门不出,一心一意捣鼓着我的药苗。
偶尔听到几句府内的八卦,比如昨儿个顾家人来京了。
今日顾家登门了。
出于好奇,我还偷偷去了前院。
传说中的顾家大少,长得倒是人模人样,只是一脸痞相。
我看白瑕的眉头,都快皱成麻花了。
暗自窃喜,还好我没有坐以待毙。
想让我填坑,哼,他们想得美咯。
6
顾家登门没两天,就开始下聘了。
八十八箱镶金聘礼箱浩浩荡荡抬进门。
每个箱子内都装着价值不菲的物件,看得楚梦眼睛都直了。
她不想女儿嫁入顾家,但是聘礼她想要哇。
纠结痛苦的模样,就像死了夫君......
同时,一个护卫打扮的男人,无声无息潜入了我的院子。
若不是觉得他有些眼熟,我才不会如此淡定。
他说,「在下青竹,我家主子有邀,明日午时,聚丰楼一见。」
他家主子?
细细打量了他两眼,哦,想起来了。
这不是晚宴上替慕时韫推轮椅的护卫么?
第二天,我从后院的狗洞中,偷偷摸摸爬了出去。
想出门,还得钻狗洞,唉。
聚丰楼包间内,少年靠窗而坐,玄衣墨发,冷硬的脸,棱角分明。
深褐色的眸子目光清澈,如繁星般点点发亮。
长长的睫毛如鸦羽般,又密又卷。
虽行走不便,但丝毫没有病态的柔弱。
见我来了,他神情自然给我倒了杯茶。
视线却紧紧落在我身上的小药袋上,我下意识抱紧了药袋。
出门背着小药袋,是我久而久之养成的习惯。
万一遇到病人,这可以用来救命。
他收回视线,半靠在轮椅上,语气平缓:「白姑娘,冒昧问一句,每个行医之人身上都会带着药香?」
我狐疑地瞥了他一眼,认真回答:「跟药材接触久了,难免会沾染上些许。久而久之,身上就会带着药香了......」
他点了点头,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内心却在吐槽:「小白兔这回答,回答了跟没回答是一样的。」
随即他又问了我好多私人问题,语气自然,像多年老友在闲聊一般。
都快将我这些年的底都扒出来了。
我忍不住问他:「小将军是想学医?还是......爱上我了?」
他无语了,终于换了个话题。
「白姑娘,那日我确实要多谢你的解围。但我不想因此让你委屈自己,所以,你若不想下嫁,尽管言明,我定不会为难于你。」
我下意识问道,「这婚事,是陛下亲自......」
他的视线落在窗外,语气漫不经心:「这事你无须担心,我自有办法。」
我有一瞬间的失落,随即深深陷入了无尽的自我怀疑魅力中......
骤然又听到他的心声:「种种迹象都表明小白兔是当年那个姑娘,找了她这么多年,总算找到了,呜呜呜,我太不容易了......」
「好不容易找到她,我竟然还拒绝了她。我的心,好痛哇哇哇。」
「京中水太深,将军府也今非昔比,我断然不能将她牵扯进来。我得想个办法,将她赶出京城才是。」
「虽然,我不太舍得。」
我傻眼了?
我把人家当夫君,人家却想赶走我?
我捂着脑袋,一脸黑线:「实话跟你说了吧,嫡姐与顾家大少打小便有婚约,一介商贾,嫡姐自然不肯下嫁。他们接我回京,就是为了让我嫁入顾家。」
「与我而言,你自然比他强太多。」
我再来个神补刀,「你看,也就我愿意嫁你。大家各取所需,合作共赢,何乐不为?」
慕时韫抽了抽嘴角:「我谢谢你了,那就合作共赢吧......」
内心却再次陷入深深纠结中:「那我是不是可以自私一次?留她在身边?」
「可他日,我跟她爹站在敌对面,她可怎么办?」
「我能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的男人?不行,绝对不行。」
......
7
他说要送我回府,我婉拒几次后,意外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处于职业习惯,我下意识号住了他的脉搏。
脉搏平稳,从容和缓,柔和有力。
跟上次一样。
并不像身患旧疾,血脉堵塞该有的症状。
难道他......
他立马缩回手,面上没有起伏,心里却乱了节奏。
「小白兔那眼神,好像是看出了点什么?」
「她莫不是真的号出了点什么?不会吧,我都不敢看她眼睛了。」
「好心虚,还是快些送她回府吧,我需要静静。」
这男人,绝对有秘密。
......我也需要静静。
站在狗洞前,男人彻底无语了。
他望着比我脑袋大两圈的狗洞,一脸崩溃,「白姑娘,你大门不走?钻狗洞?」
我悻悻地揉了揉鼻子,「我偷溜出来的,只有此洞可通。」
他不忍看我狼狈钻狗洞,看了一眼青竹。
青竹会意,拎起我的衣襟,即将把我甩出去之时,我听到他说:
「小白兔,你既执意要下嫁于我。过几日,我便亲自来下聘。」
他说了什么,我没听清。
我只知道,托他的福,我摔了个狗吃屎。
呃......这还不如让我钻狗洞呢。
两日后,白瑕亲自来了。
一副姐们好的模样,邀我出去逛街。
嫡姐相邀,不敢不去。
但她绝对憋着坏。
这一次,我终于光明正大从大门出去了。
一路上我打起十分精神,并未有任何异常。
难道是我想多了?
坐在京中有名的酒楼包房内,我仔细过滤了每一盘菜。
色泽鲜艳,入口美味,重点还没毒。
咦,这不对劲?
至于哪里不对劲,我实在看不出来。
不过我能看出来才怪。
我早就被眼前的十盘美味迷了眼,满脑子只剩它们的身影了。
扒拉了几大口后,白暇突然起身,亲手点燃了熏香。
???我特意使劲闻了几下,未见异样。
她解释道,酒楼特制的熏香,清新提神,让人身心愉悦。
她爱不释手,每次来都要点上。
我听她胡扯,第一次听到吃饭配熏香。
不过这饭菜确实很美味。
没多久,她起身说自己要去小解。
我狐疑地看了她一眼,等啃完这个大鸭腿,我就撤退。
啃到一半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我打了个饱嗝,边说边抬头,「嫡姐,我给你留了一个大鸭腿......」
「你TM是谁?怎么有点眼熟?」
我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神色诧异望着来人。
他反手上了锁,朝我步步靠近,时不时还舔了舔嘴唇。
呃......我一巴掌呼了过去。
恶心死老娘了。
他被打懵了,卷起衣袖就要揍我。
我步步后退,退到窗台边,从随身携带的药袋里掏出两枚银针。
再敢靠近,别怪我把他扎废了。
8
这时我才后知后觉想起,嗐,这不就是顾家大少-顾言坤?
随着他越来越近,我莫名觉得自己浑身发热,脑袋发沉。
这是......催情散?
我扫了一眼他腰间的香囊,香囊本无毒,熏香也无毒。
两者香味融合在一起,就会产生催情的效果。
白瑕,好心机。
我竟然现在才察觉到异常。
美食误我哇!
我靠在窗台旁,假装镇定攀关系,实则偷偷观察高度:
「这不是未来姐夫么?你在这稍坐片刻,我帮你去叫姐姐过来。」
他欺身上前,将我堵在窗口,进退两难。
「小丫头片子,竟敢打我,等下爷让你哭不出来。」
他猥琐一笑,自顾自开始解衣服。
我咬着嘴唇,隐忍浑身的不适。整个人往窗台外略微后仰,同时将两根银针快准狠插进了他的百会穴。
下一刻,他倒地不起,动弹不得。
惊愕地瞪大眼睛,不可置信。
我挂上阴森的笑容,伸手快速将他的衣服全扒了。
正欲将他扒个精光,门外响起了声音。
白暇这么快就带人来捉奸了?
我要不要从窗口跳下去?
这高度,跳下去会不会骨裂?
还没来得及做出相应反应,砰地一声,房门应声倒地,四分五裂。
慕时韫破门而入,正好看见我的右手抓着顾言坤的裤腰头,左手放在他的胸膛上。
男人一脸错愕,一贯平静的俊脸终于有了一丝起伏。
内心一片波涛汹涌:「小白兔未免也太勇猛了些?老子紧赶慢赶来救她,她倒好,这么使劲扒人家裤衩子。」
「这货色,比得上老子一分一毫?」
「小白兔这是什么眼光?」
「要扒就扒老子的,放开那男人,冲老子来......」
我很听话地放开了手,默默收回了银针,转手往自己脑袋上扎。
越是关键时刻,越要保持头脑清醒。
得了自由的顾言坤扑上来要撕碎我,嘴里嚷嚷着不入流的脏话。
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,突然一个天旋地转,然后稳稳坐在了慕时韫的腿上。
眼前一黑,一只大手掌盖住了我的双眼。
冷冽的声音夹杂着浓浓杀意,「这种见血的活,我来。」
我赶紧制止,「别搞出人命了,我可不想嫡姐守寡。」
这么好的人渣,很配白瑕。
绝配。
说归说,我的手不安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,不受控制地往下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