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2年12月,刚满15岁的我,告别父母,离开家乡,胸戴大红花,身穿新军装,在接兵干部的带领下,坐上绿皮火车,踏上了从军之路(当时男兵坐的是闷罐火车,我们女兵坐的是绿皮火车)。 经过两天两夜的火车旅途,踩着十二月的尾巴,我们一行女兵到达了参军的部队——位于青海西宁的测绘大队(总参)。在西宁测绘大队总部稍作休整后(吃了一顿午饭),我们又在接兵干部的带领下,坐上老解放卡车,前往新兵连营地(位于西宁市郊区)。 这一天,正赶上西宁下当年的第二场大雪,那雪花,真是纷纷扬扬、漫天飞舞,因此一路上,老解放卡车都开得很慢。在前往新兵连营地的路上,我们途经一处大宅院(是西北马家的),带领我们的指导员,还特意向我们介绍了一番。当时,我从卡车上向那宅院看去,真是很大,很壮观。但让我感到疑惑的是,那宅院的四周的围墙,却是用土坯垒起的。因为下着大雪,那围墙上也累积着一层厚厚的白雪。 在老解放卡车一路的颠簸下,等我们一行新兵到达新兵连营地时,已是暮色苍茫时分,天也开始黑了下来。下车站队点完名后,指导员就带领着我们去食堂,吃了我们在部队吃的第一顿饭。到今天,转眼五十多年过去了,我依稀记得当时那顿晚饭,我们吃的是是带着点冰霜的咸菜、炒土豆块、粥和青稞面馒头(因为一路奔波,我没有什么胃口,记得那顿饭,我只吃了一点点)。 十二月底的青海,本就天寒地冻、滴水成冰,再加上刚好下着大雪,所以站在新兵连营地向远处看去(被白雪覆盖的一望无际的高原上,只有几排孤零零的新兵连营房),真是给人一种刺眼的雪白和冰冷苍凉的感觉。记得当时,同行的一位嗓门很大的女兵,看着这样的景象,连连发出三声“粗犷”的感叹,“荒凉,荒凉,实在是太荒凉了。” 但当时的我,心里其实感觉还好。因为在当兵前,父亲就给我打了“预防针”,他告诉我说,到了部队后,肯定是要吃苦的。因此,早在报名当兵前,我就做好了吃苦的准备。但见景思情、睹物思人,看着那漫天飞舞的大雪,我的心里,还是不自觉地想起了那远在千里之外的温馨的家。 吃完饭后,指导员把我们一行女兵,领到了一个没有放床的房间。进了房间,指导员说我们的宿舍还没有准备好,今晚只能在这里将就一下。于是,我们十三位女兵,那天晚上,就一起打着地铺,睡在地上。 躺在地上后,当时给我的第一感觉,就是好冷。虽然屋里有火炉墙,但在十二月底,在冰天雪地的青海高原睡地铺,一定是不会暖和的。因此当时躺在地上的我,也不由得想起了岑参的那首《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》——散入珠帘湿罗幕,狐裘不暖锦衾薄。将军角弓不得控,都护铁衣冷难着。 那天晚上,我们这十三位女兵,基本上都是戴着西北高原特有的皮绒帽、穿着衣服和衣而睡。那一夜,迷迷糊糊中,我也做了好几个梦。在梦中,我梦见了带有暖气的温暖的家,梦见了从小把我带大的姥姥正看着我笑,也梦见了一直非常疼爱我的奶奶,奶奶嘴里还叨咕着,我是老前家唯一的闺女(奶奶只有我父亲一个儿子,而我只有两个弟弟)。 写到此,我不由得想起了一首我特别喜欢的歌《桃花谣》:桃花红桃花艳,开在那三月间,桃花儿红女儿娇,梦儿飞满天,女儿梦飞满天,相约一年年。 在青海高原,在那风雪之夜,我们这十三位打着地铺、和衣而睡的女兵,正式开始了我们的军旅生涯。 —完—
1972年12月,刚满15岁的我,告别父母,离开家乡,胸戴大红花,身穿新军装,在
史乎友文
2024-08-27 18:14: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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