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玩,便是一整日。
夜色拢合,坊间越发热闹。
今夏拉着陆绎的手,挤在喧闹的人群中,“大人,那灯笼可是真好看。”
陆绎顺着她指的方向,灯笼是兔儿爷的模样,别出心裁,落于地上,约莫人高,看上去憨憨的,通体发亮,映衬四周恍若白昼。
灯笼里是十五根蜡烛,寓意今日的圆满。
可那灯笼不卖,是匠人手工打造,只有赢了擂台才行,所斗乃是君子六艺。
想参加擂台,还得交银子。
“想要?”
“嗯。”今夏随口应着,如此精妙的灯笼,不喜欢都难罢?
“等着。”
“大人!”今夏没喊住,捧着脸算擂台上的人,心里啧啧叹着,老板真是会做生意,想赢灯笼的人忒多,光是交的银子都值回那灯笼了。
……
人人都爱热闹。
晗笙也不例外。
她欢喜去挑面具,一回身,哥哥不见了?
岑福被人潮一推,算是找不到人了,“晗儿?”
极目四望,心中是急,人来人往的,她一个孩子……
额,不是孩子了。
总归一个姑娘家,到处乱跑,也不怕被人拐走?
“晗儿?”
蓦的,青面獠牙的人跳到他跟前,“嗷~“
警觉的锦衣卫出来了,穿着私服,配了私剑,剑身已是出鞘一指。
晗笙笑得开怀,绮丽的人在灯火阑珊里,揭下那青面獠牙的面具。
即使戴了面纱,依旧是人间一眼惊鸿色。
她声音带笑,“哥哥,是我。”
岑福手上一松,剑回鞘中,似乎发怔般看着眼前的人。
按理说,他是熟悉她的,哪怕只是年年处那么一两个月。
不知为何,眼前是姑娘,却不是他熟悉的模样。
“哥哥怎么了?”晗笙看岑福没回应,小手招了招,“莫不是给我吓坏了?”
岑福回过神来,“不要开这种玩笑,若是我出手了怎么办?”
“知晓了。”晗笙盯着那漆黑的剑身,锦衣卫都这般吗?热闹的佳节,丝毫都松懈不了的戒备。
要练成这般警觉敏锐,不知吃了多少苦头。
“你若是再乱跑,下次就不带你出来了。”
晗笙不服气,“我自己又不是不能出来。”
如今她是自由身,喜欢如何就如何,这世间……竟无人能再管她了。
每逢佳节,便会想起父亲尚未成帝的时候,他们在封地小日子过得不算好,却温馨和睦。
岑福看着那眼眶忽然红了的人,心下紧张,莫不是他的话说得重了。
“抱歉,我……”
晗笙笑着摇头,往事云烟,徒增伤感,活在当下。
她拽住岑福的衣袖,“我哪儿有乱跑,分明就是人太多了。”
岑福知道她不开心,许是人长大了,就会藏心思了,“莫忘了,你是来给今夏姐姐买生辰礼的。”
“姐姐嫁了指挥使,定是什么都不缺,我到底要送什么!”她似好奇,“哥哥送什么?”
“投其所好,我送银子。”
晗笙:“……”
她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似怎么都挑不到满意的。
岑福则是垂眸,那拽着他衣袖的手,只要他手一翻就能握住了。
“哥哥,那个灯好好看,我送这个怎么样?都说要中秋要请兔儿爷,这个兔儿爷够面子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哥哥!”
岑福回神,顺着晗笙的手,看到了擂台上的巨型灯笼。
“若是想要,赢了那擂台。”
“猜灯谜吗?我很擅长。”她家教严苛,该会的都会。
“比的是君子六艺。”
言下之意,不许女子上台。
晗笙忽而看向岑福,“在晗儿眼中,哥哥就是君子。”
“若是你想要,我定当尽力。”
……
擂台可真热闹。
当陆绎看到岑福时,如是的想。
擂台下,今夏看得是十分激动,哈哈哈哈哈,看看他俩大眼瞪小眼的,她莫名有点想让岑福赢是怎么回事?
晗笙在台上看到陆绎,下意识就去找今夏。
那挤在最前边,笑得极欢的人儿十分显眼。
晗笙凑过去,“姐姐~”
“晗儿。”今夏看到晗笙就明白了,她突然更想岑福赢了诶。
她一把搂住了晗笙的腰,颇为匪气的捏了捏她的下巴,“大人跟岑福对阵,两个哥哥你选谁?”
若是论赢的话……
“定是陆哥哥啦。”
今夏啧了声,毫无悬念。
她此刻只觉得,岑福的表情十分精彩,他真的太难了哈哈哈哈哈哈……
岑福确实很难很难,硬着头皮拱手,“大人。”
他不可能抢陆绎的东西,反正也抢不到。
可他受人所托……
陆绎从未想过会有此等局面,简直比他与今夏相争还要玄幻。
既然上了台,那就是争。
“想要灯笼,拿出你的本事。”
今夏和晗笙在台下吃瓜。
八月的西瓜冰镇后,是十分的爽口清甜。
台上的男子个个养眼。
敢站上去的,谁还不是修君子之道的?
瞧着是比君子六艺,实则是才子登台求名声。
嗯,还求媳妇。
下边多少姑娘围观,不正是展示魅力的时候吗?